CREATED IN CHINA
電池科技
投資者逐漸意識到中國在電動車領域日益增強的主導地位。如今，比亞迪汽車已普遍出現在歐洲與拉丁美洲的街頭。然而，儘管新聞標題經常聚焦於電動車銷量，中國崛起成為全球領導者的故事，很大程度上其實來自「引擎蓋之下」──也就是電池技術發展上押對方向。
中國已在電池科技及相關供應鏈建立主導地位，其於電動車行業的核心地位有望進一步鞏固。更廣泛而言，電池是智能手機、手提電腦及可再生能源系統等各類設備不可或缺的電力來源。電池亦是人工智能數據中心、電力網路、國防科技及先進製造業等的重要投入要素。
本文延續我們的「中國製造」系列，探討中國如何將這項領先優勢從現今的鋰離子電池進一步延伸至下一代電池技術。我們相信，這將為股票投資者帶來顯著的長期增長機遇。
圖1：中國電動車銷量佔全球比例
資料來源：安聯投資、EV Volumes，截至2024年12月31日。
電池：邁向全球標準化
中國是電池科技的早期開拓者，但其主導地位直到近年才逐漸顯現。在2024年，中國的電池產量已超過美國的六倍1。這項領先優勢源於過去十年的戰略決策與持續投資，令中國得以站在行業前沿。如今，中國憑藉龐大的規模經濟，不僅能有效降低生產成本，亦能加快推動新型電池化學技術與先進製造工藝的創新。
作為背景介紹，目前電池產業格局主要由兩大鋰離子電池化學主導：分別為磷酸鐵鋰（LFP）與鎳錳鈷氧化物（NMC）。
圖2
資料來源：Battery Swap Cabinet。
過往，西方汽車製造商，包括特斯拉等美國主要電動車生產商在其早期車型中，都傾向採用NMC電池。其主要原因在於NMC電池具有較高的能量密度以及在低溫環境下較穩定的性能。這些優勢帶來較長的續航里程，以及在寒冷天氣下較佳的性能。
然而，NMC電池也存在若干結構性劣勢。例如，它依賴鈷與鎳等價格較高的金屬，因此較貴，且較容易受到原材料價格波動的影響。在過去15年，整體電池價格下降超過90%，使這問題變得愈發明顯2。此外，NMC電池在熱管理方面也面臨較大的挑戰，需要配備更複雜的冷卻系統，以防止電池過熱。
相較之下，中國企業多年來大力投入資源研發與改良LFP電池技術。LFP電池其中一項主要優勢在於成本效益，其價格比NMC電池低約30%3。這是因為LFP電池除了碳酸鋰等礦物之外，亦使用鐵與磷酸鹽等相對較便宜的材料。LFP電池在熱穩定性方面優於NMC電池，能降低起火風險和簡化電池組的設計。此外，其整體化學結構亦較為耐用，具備更長的循環壽命，意味著著車輛在使用期內能保持較佳的剩餘價值。
雖然早期的LFP電池能量密度低於NMC電池，但持續的創新與改良已縮小了這項差距。事實上，我們預期LFP技術相較於NMC的優勢將隨著時間進一步擴大。
這些進展已推動行業格局出現更廣泛的轉變。隨著汽車製造商在重視續航里程的同時更加重視成本與安全性，LFP正逐漸在過去偏好NMC的市場中受到市場青睞。例如，愈來愈多全球汽車製造商，包括特斯拉，已逐步擴大LFP電池於標準續航車型的應用。
因此，雖然LFP技術已成為中國電動車市場的標準，但我們預期未來它將在其他全球市場逐漸取得主導地位。
圖3a：2022年電池性能指標現況
資料來源：安聯投資、BloombergNEF。
圖3b：2035年電池性能指標現況
資料來源：安聯投資、BloombergNEF。
圖4：各地區電池化學分佈（2020年及 2025年初至今）
資料來源：安聯投資、EV Volumes，截至2025年9月30日。
下一代電池的探索
LFP電池在全球市場的滲透率持續提升，進一步強化了電動車行業對中國電池供應鏈的依賴。從上游關鍵礦物到成品電池的每一個生產環節，中國均佔據主導市場地位。
供應鏈高度集中同時帶來機會與風險。雖然它有助發揮規模效應及推動技術創新，但也使整個行業面臨潛在的供應中斷及地緣政治風險。
因此，對下一代電池的探索不僅受到經濟因素推動，亦源於供應鏈安全方面的考慮。在中國企業致力尋找進一步降低成本的方法的同時，其他全球企業則致力降低對中國供應鏈的依賴。隨著LFP電池在能量密度提升及成本下降方面逐漸接近理論極限，市場對下一代電池技術的關注亦日益增加。其中一項受到關注的新科技是鈉離子電池。中國企業寧德時代（CATL）一直處於相關研究的最前線。其主要優勢在於成本，主要材料碳酸鈉是地球上蘊藏量最豐富的元素之一，其成本較相應的鋰低約30%4。然而，由於技術限制，鈉離子電池目前仍被認為更適用於低價電動車及電網儲能。從更長遠的角度來看，更值得關注，且有望成為行業顛覆者的技術可能會是固態電池技術。
圖5：電池供應鏈的地理分佈
資料來源：安聯投資、BloombergNEF，數據截至2025年1月17日。註：產能係按實際生產設施所在地計算，而非製造商總部所在地。稀土產量數據根據摩根士丹利研究，數據截至2024年12月31日。
固態電池
所有鋰離子電池都具有相同的基本結構，由正極和負極組成。電解質促進鋰離子在兩極之間移動從而產生電能，而隔離膜則防止兩極直接接觸，以避免短路。在LFP與NMC等傳統電池中，電解質為液態有機溶劑。這種材料具有可燃性，並帶來熱失控的安全風險。此外，在極端溫度環境下，其性能表現亦會有所下降
固態電池則截然不同。它們不使用液態電解質，而是利用硫化物、聚合物、氧化物或鹵化物等固態材料來傳輸離子。此舉省卻隔離膜的需求，從而能夠節省空間。因此，其有望帶來多項具有變革性的潛在優勢：
更長續航里程：固態電池的能量密度可能達到現時鋰離子電池的2至3倍，可望使電動車在單次充電下的續航里程超過1,000 公里
更快速充電：固態電池具備實現更高的充電速率的潛力，有助進一步縮短充電時間。
熱穩定性：由於不含揮發性的液態成分，固態電池在本質上較為安全，並有助消除起火或爆炸風險。
圖6
資料來源：Thermo Fisher Scientific。
不同氣候下的技術韌性：相較於LFP電池較窄的運作範圍（介乎-20°C至55°C），固態電池可在更廣泛的溫度範圍（-40°C至超過100°C）內運作。這有望提升電池在嚴苛氣候環境下的性能穩定性，減少現有電池因極端溫度而出現顯著容量衰減的問題。
然而，固態電池技術的發展仍存在重大不確定性。部分原因源於相關技術成熟度尚待驗證，另一部分原因則來自其成本高昂。由於固態電解質的生產遠較鋰離子電池複雜，固態電池量產將需要投入大量前期資本支，以建設置新的生產線。
儘管如此，中國在固態電池技術的研發方面一直是個重要參與者。截至2025年5月，中國佔全球相關專利申請總數超過三分之一5。與許多新興技術的發展情況相似，中國政府亦為固態技術的研究與開發提供大量資金支持，並協調研究機構與製造商之間的合作。
長遠而言，固態電池的應用範圍可能超越乘用電動車，延伸至如電動垂直起降飛行器(eVTOL)等領域。其中，eVTOL為中國「低空經濟」倡議的重要組成部分，以及民用航空和長途貨車等對能源密度、穩定性與安全性要求極高的領域。
然而，要實現上述性能提升需要更多關鍵礦物。高性能固態電池設計通常依賴鋰金屬負極及高鎳正極材料，以提升能量密度和充電速度。由於其設計需要投入更多材料，固態電池目前仍面臨成本相關的挑戰。其商業化進程將高度視乎能否降低製造成本，以及相關關鍵材料供應鏈能否實現穩定供應。
圖7：電動車電池類型
資料來源：安聯投資。
總結
中國在電池領域的領先地位，建基於超過十年的策略性投資和行業協同發展。隨著電池設計創新逐步釋放LFP技術的全部潛力，中國電池製造商正推動LFP成為全球標準，進一步鞏固其在電池供應鏈的主導地位。
這種策略規劃現正延伸至下一代電池技術的發展。固態電池與鈉離子電池的研發，預計將形成互補的技術方案，以滿足不同市場機會的需求。展望未來，這兩項下一代電池技術不僅有望進一步提升電動車的吸引力，亦將推動其在能源儲存、消費者電子產品及工業領域中的新應用。
在此環境下，我們認為具備經驗證的研發能力，並有能力持續提升及擴大市場份額的的創新企業，可望更有條件實現持續增長，並為長期投資者創造吸引的投資機會。
1 “Global EV Outlook 2025”, IEA，2025年5月14日。
2 “Batteries and Secure Energy Transitions”, IEA，2024年4月24日。
3 “Global EV Outlook 2025”, IEA，2025年5月14日。
4 Jiangsu Highstar Battery Manufacutring Co Ltd，2025年6月20日。
5 Gelonghui Finance，2025年9月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