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者如何應對聯儲局的不確定性？

美國聯儲局主席鮑威爾形容司法部的刑事調查是「史無前例的企圖」，意在破壞這個全球最重要央行的獨立性。在其他國家，只有極少數政府曾對最高貨幣決策官員採取刑事行動，而且幾乎全都來自新興市場。然而，在美國總統對鮑威爾不斷施以批評的背景下，這一舉動或許並不令人意外。從特朗普過往的公開言論可見，他不僅希望制衡聯儲局的權力，同時利用其作為調控經濟的另一套工具。實際上，特朗普希望看到利率向下和美元貶值，以降低美國的出口成本並支持國內經濟增長。

在某種程度上，特朗普已經部分達成了其中一個目標，過去兩年，美元兌主要貨幣已下跌約一成。

然而，利率問題則截然不同。自2025年9月以來，聯儲局已三度減息，基準利率目前處於 3.50%至3.75%的區間。但特朗普仍希望看到進一步的減息，並表示利率應與美國作為「全球最佳信貸」的地位相稱。

這實際上可能意味著利率將接近瑞士的水平，瑞士央行的主要利率往往處於或接近0%。雖然我們預期聯儲局在2026年中前還會再減息25點子，但由於美國目前的通脹仍然頑固，利率在短期內降至接近0%的可能性不大。儘管鮑威爾目前似乎仍在抵抗政治壓力，但風險在於，他的任期將於五月結束，屆時可能由一位更為鴿派、也更願意配合特朗普減息要求的主席接任。關於誰將被提名接替鮑威爾的消息，預料很快就會公布。

在當前美國通脹率約3%的情況下，若聯儲局大幅減息，可能會導致美國收益率曲線走陡：短期利率因減息預期而下行，而長期利率則因通脹期限溢價顯著上升而走高。

特朗普面臨的風險在於，他向聯儲局施壓以促使減息的目標可能適得其反。市場若感受到貨幣政策受到政治干預，可能會開始將較高的政治風險納入定價，以補償不確定性，這將導致美國政府債券融資成本上升，反而會使特朗普政府更難達成其降低利率的目標。

經驗顯示，在世界其他地區，一旦央行的獨立性受到削弱，通脹預期往往會失去重心。簡言之，加強政治干預聯儲局可能帶來的主要風險，就是通脹上升。

短期而言，減息可能對股票市場帶來正面影響，但長遠而言，我們認為未來可能出現三種情境：

• 最壞情境：通脹急升。我們預期市場對美國資產的信心將受挫，美元與美國國庫債券或會開始失去其避險地位。隨著企業及消費者需要抵禦通脹，股票資金流入或會減弱，而海外投資者則可能轉回本地市場。黃金及瑞士法郎等防禦性貨幣則有望受惠。
• 温和情境：聯儲局對通脹的控制有所改善，但仍高於目標。在此情境下，股市表現或會大致正面，但債市則面臨壓力。美元溫和走弱將利好新興市場股票和債券。過去十年，新興市場在財政與貨幣政策方面整體的紀律性有所改善。
• 人工智能帶來的「王牌」情境：生產力提升帶動增長而不引發通脹。在此情境下（至少在2025年似乎已部分實現），貨品價格通脹被生產力提升與較低的薪資壓力所抵銷。中性利率上升將限制大幅減息的空間。

在這三種情境之中，我們認為最有可能出現的是温和情境。美國消費者物價通脹正邁入連續第六年高於聯儲局2%的目標，這使我們預期未來一年通脹將維持在約3%水平。

但從市場角度來看，較令人安心的是，目前在博彩市場中被視為下任聯儲局主席熱門人選的前聯儲局理事Kevin Warsh及貝萊德定息收益主管Rick Rieder，普遍被認為屬於相對溫和的候選人，這或將進一步降低未來聯儲局政策引發通脹失控的可能性。